李义虎:大陆对台政策在与时俱进

  北大台湾研究院院长李义虎接受环球时报专访:大陆对台政策在与时俱进

  【环球时报记者 邢晓婧 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李耀】本月初美国国会众议长佩洛西不顾中方反对执意窜访台湾,大陆在台海周边进行“封岛”军演,对于目前的台海局势,舆论出现多种声音:有人认为大陆方面这次行动比较被动,有人认为大陆彻底改变了台海局势,也有人表示大陆是借此机会加强了在台海的主导权。北京大学台湾研究院院长、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李义虎在接受《环球时报》记者专访时表示,大陆这次是“因应局势”采取了反制措施,军演以后一定有常态化动作。他认为,大陆和平统一的大门始终敞开,前提是要看岛内政治生态如何变化,特别是岛内执政者能否接受“九二共识”及其核心意涵。

  化危为机的因应式反制

  佩洛西窜台事件引发一系列事态,台海局势和中美关系都因此变得紧张。大陆对此的应对方式应该如何解读?北京大学台湾研究院院长李义虎对《环球时报》记者说,主要分为两方面:一是事件本身的应对,二是在台海地区战略态势的塑造。前者属于技术层面,后者属于战略层面。

  李义虎表示,表面上看,佩洛西不顾中方强烈抗议,执意窜台,美国总统拜登也违反了其政治承诺,大陆看上去在具体事件上的应对似乎比较被动。但在窜台事件发生之后,大陆在台海地区战略态势的塑造上实际取得了非常大的进展。“我想借用一个在台湾地区常用的词,可能比较恰当,那就是‘因应局势’而采取的反制动作。”“因应”这个词,既有被动又有主动的含义,表示一种“从被动中寻求主动”的作为,“化危为机”。就像此次,大陆方面把采取反制动作的落点,放在对台海地区战略态势的塑造上。

  台美因“心中有鬼”反应低调

  有舆论注意到,针对这次军演及后续,民进党当局的反应略微低调,没有声嘶力竭。李义虎对《环球时报》记者说,这是因为他们“心中有鬼”。“和普通台湾民众不同的是,台当局知道大陆的做法并非‘狼来了’,而是有点像‘打屁股’——你不守规矩,我就像大人打小孩一样打你屁股。”另一方面,民进党当局虽然仍企图“倚美谋独”,与美国反华势力勾结,希望以此“抗中”,但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大陆激烈的反应,外交部、国防部、国台办等方面接连作出反应,展现出强硬态度,“台当局对此还是有所顾忌”。

  另一方面,美国也未作出强硬反应。佩洛西窜台在路线上绕了大圈,躲开南海,从印尼转向到达台北。李义虎表示,美国和台湾一样,知道大陆方面态度坚决,发声和交涉美国都听得到也感受得到。“‘里根号’跟随好像在护送佩洛西,但绝不是保护台湾。”他提到,佩洛西仓皇离台之后,“里根号”也迅速撤离。这和1996年第三次台海危机的时候,美国派出“尼米兹号”和“独立号”两个航母编队力挺台湾截然不同。这次佩洛西作为美国政府三号人物,“里根号”是为佩洛西“护航”,任务结束就撤退了,并未跟大陆军方形成对峙。“美国自知理亏,心里明白自己没有兑现承诺,违反两国关系基本原则,也违背外交礼仪,对大陆‘欠着账’。”李义虎认为,在这个时候,美国不愿意也不敢和大陆发生直接冲突。

  军演常态化是否有效?

  针对月初军演的具体成果,李义虎在和《环球时报》记者交谈时进一步对上述内容进行了补充。他认为,大陆方面在台海地区塑造和控制战略态势的能力得到提升。“从沙盘推演、模拟演习到实战化很强的军事演训,是很不一样的。”他解释称,以前大陆方面曾用平潭岛、东山岛模拟演习,这次以台湾岛作为目标,演训的实际效果更逼真,有很强的现场感。这也为以后假设在特殊情况下,需采取非和平手段解决问题的时候提供了实际验证,更加接近于实战。

  本月9日,中国外交部表示,中方在自己领土的周边海域开展正常的军事演训活动,公开、透明、专业,相关部门也已及时发布了公告,这符合国内法,符合国际法,也符合国际惯例,是对挑衅者的警示,也是中方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正当之举。这也被许多台湾媒体解读为,未来大陆在台海周边的军演将进入常态化趋势。国防部、东部战区方面也宣布,以后会有常态化警巡。

  而今后军演常态化能否成为有效动作,李义虎认为,这次军演主要展现出两大能力,算是验证标志。第一,大陆足以对台湾岛造成四面合围、高度钳制之势;第二,对日美等企图军事介入的国家,展示出区域拒止/反介入能力。“只要大陆具备这两种能力,常态化演训或其他动作就是有效的。”他表示,至少在西太平洋地区第一岛链之内,大陆对美的区域拒止/反介入能力是强大的,虽然只是局部,但具有关键性优势,会让美国在采取行动的时候有极大忌惮。

  统一的环境发生变化

  自民进党上台以来,就在不断对岛内民众渲染“大陆威胁”,企图制造所谓的“亡国感”,来加强普通民众尤其是年轻人的“反中”心态。这种情况在2月俄乌冲突开始之后愈演愈烈,台防务部门甚至接连向民众发布“战时避难地图”“国防手册”等材料。有评论认为,这是在潜移默化地给岛内民众打“战争预防针”。对于这种说法,李义虎认为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微妙。“台湾民众的内心深处还是隐藏着敏感神经,否则岛内也不会流行‘谋生手册’‘避险指南’等材料。”随着解放军演训可能越来越常态化,实战化程度越来越高,岛内民众也可能会感觉到“是不是要开战”。“很多事情总让人感觉很远,但到来的时候,其实离你很近。”李义虎表示,大陆可能采取的动作并非“黑天鹅事件”那种突然到来,更像是“灰犀牛效应”,平时觉得无所谓,可一旦“灰犀牛”冲过来,已经来不及反应,只会带来“灭顶之灾”。

  李义虎强调,从现在来看,大陆的基本政策仍然是两岸和平统一,本月中旬发布的《台湾问题与新时代中国统一事业》白皮书也再次重申这一基本立场,“中央一贯的、宣示性的表态也都是把和平统一作为首选”。台湾方面如果能回到“九二共识”,两岸当然有和平统一的可能性,在此之前可能会经历和平相处、和平发展、共同规划等过程,不会轻易关上和平统一的大门。

  “但是我们也不排除其他方式,包括非和平的方式。”他提到,如果民进党当局始终走“渐进式台独”路线的话,借“修宪”推出“法理台独”等过激动作,就有可能激发大陆采取非和平方式。因此这个问题要看岛内政治生态如何变化,台湾当局执行怎样的两岸政策和两岸路线,“球在台湾当局那边”。

  在当前情况下,两岸民心互动还有多少空间?2019年1月2日,习近平总书记在《告台湾同胞书》40周年纪念重要讲话中指出,“久久为功,必定能达到两岸同胞心灵契合”。李义虎认为,“可以看出中国领导人是在从精神层面、心理层面,从人心归向上谈两岸问题”。

  在李义虎看来,“心灵契合”有很深刻的含义,为解决两岸问题,一方面要捍卫台湾是中国领土一部分,另一方面也需要两岸同胞在人心归向上达成一致。“在认同中国、认同中国人的基础之上实现统一,这是一个高质量的统一。”这就要求推动两岸关系从一种物化世界,走向人化世界。“两岸交流交往很重要,不能停、不能少,要大力推动两岸融合发展,使大陆社会和台湾社会之间良性互动。”他表示,《白皮书》里也提到了融合发展,在现在形势下具有特定含义。